牽手,不僅同甘,更要共苦

真正的愛,是充滿喜怒哀樂與酸甜苦辣的

 

 

 

娘家位在舊型公寓社區,巷子蜿蜒窄小,車輛出入不易

也因此,這小小社區的馬路巷弄,成了大家另類的休閒活動處

傍晚時分,天色微泛橘紅,涼風習習

學生下課,玩捉迷藏,跳格子;外勞扶著孱弱的老人家,散散步

歐巴桑們,則是把握煮晚飯前的最後機會,嘰嘰喳喳,放送八卦

偶爾,我會讓自己放下手中煩雜瑣事,下樓,放放風

向晚,陽光少了燙人的溫度,沿著小社區走一圈,挺舒服的

 

*****

 

既然名為散步,就走得如龜爬

舊社區裡,每天仍有不同景致可欣賞;觀察人生百態,也是種樂趣

走到嶄新大樓牆圍邊;這兒,是老人家們最常聚集聊天之處

外勞們逮著空閒,開心的用家鄉語言談天說地

正準備加快步伐,快速通過紛擾人群時

前方,兩位老人家步履闌珊的熟悉身影,吸引了我的目光

腳步,停了

小心,慢慢走喔.....要不要休息一下?反正時間還早......

滿頭白髮的老爺爺,不斷輕聲的說著

而他扶著的老奶奶,身形瘦弱,滿臉皺紋,淺淺笑容溫婉美麗

他們,是這條小巷子裡最安靜的散步常客

印象中,老奶奶,從沒說過話

沉靜的氛圍裡,永遠只聽得到老爺爺沙啞輕柔的聲音

 

*****

 

不久前的午後小放風,我曾和老爺爺閒聊過.....

原來,老奶奶不是不愛說話,而是生了病--老人失智症

年輕時,夫妻努力打拼;財富,事業,地位,都有了

但,在兩人風光退休,正準備雲遊四海的時候

身體仍硬朗的老爺爺,卻突然砰的一聲倒地-中風

個性堅強的老奶奶,沒有依靠任何人,獨自將先生接回家

按摩 擦身 復健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

在妻子悉心照料下,數年後,老爺爺奇蹟般康復了

雖然後遺症讓他行動不再靈活矯健

但為了感謝不離不棄的妻子,他又開始計畫帶她環遊世界......

然而,正當兩人開心蒐集各國美景與住宿資料時

老爺爺卻發現,做事俐落的妻子開始忘東忘西

穩定文靜的個性,不時出現躁動暴怒情緒

向來美味的飯菜煮焦了,最後,甚至忘了枕邊人是誰........

驚訝,痛苦,哀傷 

老爺爺說,這再度襲向自己的厄運,幾乎將他擊倒

此時,一張數年前拍的舊照片,喚醒了絕望的心

照片裡,中風未癒的他坐在輪椅上

身旁,瘦小的妻子溫柔淺笑,兩人的手,緊緊緊緊的牽著

那一刻,他明白了

唯有接受,心中的痛與恨才能得到真正的釋放

這是上天給予他回報妻子愛的機會與試煉!

 

*****

 

瞥見被遺留在牆邊的小購物袋,我上前拾起

爺爺,您忘了包包了

他們走得很慢,幾個大步就追上

哦~對對對,唉阿,我怎麼又給忘了!謝謝妳阿!

老爺爺回頭,笑著接過我遞上的購物袋

老奶奶跟著回頭,仍是那一抹淺淺的溫柔微笑

互道了再見,老爺爺長了粗繭的大手牽起了另一半的

一樣的步履蹣跚,一樣的沉靜幸福

目送他們離去的雙眼,泛起了層薄霧

微酸的鼻頭,吸了吸

想起了先前老爺爺最後笑著說的一段話~

 

牽手,不僅同甘,更要共苦

真正的愛,是充滿喜怒哀樂與酸甜苦辣的

醫生曾說,我這老伴最後的行為會退化到像個小孩子

正好,我們倆拼事業太忙,一直遺憾沒生孩子

呵呵,老天爺賞賜了我一個最漂亮的老小孩!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天長地久的愛情

從來就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浪漫

真摯的情感

往往經過千錘百鍊

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

牽起幸福的那一剎那

也象徵著責任已被雙手緊握

在老爺爺與老奶奶澄澈的眼神裡

我看到了真正的愛與幸福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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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謝,本文獲選2010/8/31中時電子報部落格 嚴選好文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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